科學家發現一種名為 NFIL3 的蛋白，會讓工程化的 CAR-T 細胞隨時間「耗竭」（exhaustion），逐漸失去殺癌能力。6 月 2 日 ScienceDaily 報導指出，若能阻斷 NFIL3，有機會延長 CAR-T 在體內維持戰力的時間，這可能成為下一代 CAR-T 免疫療法的關鍵改良點。不過這項發現目前仍在基礎科學階段，距離臨床新藥或改良 CAR-T 上市，至少還需 5-10 年。
CAR-T 療法是什麼？目前有哪些瓶頸？
CAR-T 療法（嵌合抗原受體 T 細胞療法）是從患者身上抽取 T 細胞，於體外裝上能辨識癌細胞的「嵌合抗原受體」後回輸體內，讓 T 細胞變成精準攻擊癌細胞的「活體藥物」。它在 B 細胞淋巴瘤、急性淋巴性白血病、多發性骨髓瘤等血液癌獲得顯著療效，部分難治型患者甚至能達成長期緩解。
但療法有明顯瓶頸：一部分患者在治療後數月內復發，原因之一就是 CAR-T 細胞「持久力不足」，戰鬥一段時間後失去活性。這個現象在學術圈被稱為「T 細胞耗竭」。
NFIL3 蛋白怎麼影響 CAR-T？
根據 ScienceDaily 報導的研究，NFIL3 是 T 細胞內部的一種轉錄調節蛋白，研究團隊發現在持續對抗癌細胞的 CAR-T 細胞中，NFIL3 表現量會逐漸升高，並推動 T 細胞進入耗竭狀態。當研究者在實驗中降低或阻斷 NFIL3，CAR-T 細胞維持殺癌能力的時間明顯延長。
這代表 NFIL3 可能是「讓 CAR-T 累壞」的關鍵開關之一。
T 細胞「耗竭」是什麼？
T 細胞耗竭並非 CAR-T 獨有，它在慢性病毒感染（如 HIV、慢性 B 肝）、慢性發炎、實體癌中也普遍存在。耗竭的 T 細胞特徵是：
- 表面抑制性受體上升：包括 PD-1、TIM-3、LAG-3、TIGIT
- 殺傷力下降：分泌 IFN-γ、TNF-α、顆粒酶等下降
- 增殖能力減弱：細胞分裂變慢
目前已上市的免疫檢查點抑制劑（如抗 PD-1、抗 PD-L1 藥物）就是針對部分耗竭路徑。NFIL3 則是一條較上游的調控蛋白，理論上抑制它有機會「從源頭」延緩耗竭。
阻斷 NFIL3 能改良 CAR-T 嗎？
潛力存在，但仍需驗證。研究目前主要在實驗室細胞與動物模型，距離臨床應用仍需經歷：
- 動物實驗驗證：在多種癌症動物模型確認長期療效與安全性
- CAR-T 工程化改良：透過基因編輯讓回輸的 CAR-T 細胞「先天 NFIL3 較低」，或開發小分子藥物搭配使用
- 早期臨床試驗（Phase 1/2）：評估在人體的安全劑量與初步療效
- 大型臨床試驗（Phase 3）：與現行 CAR-T 比較持久力與存活率
保守估計從基礎發現走到改良 CAR-T 上市，至少需要 5-10 年。
對血液癌患者有何意義？
短期內不影響現行治療決策。目前符合適應症的患者，仍應依據血液腫瘤科團隊建議使用現有 CAR-T 藥物。
中長期意義是：未來 CAR-T 可能朝「耗竭抗性」設計演進，讓回輸的細胞能在體內存活更久、降低復發率。對於曾因 CAR-T 失效而復發的患者，這類研究方向也可能帶來下一波治療機會。
正在接受或考慮 CAR-T 療法的患者，可與主治醫師討論：個人疾病分期、CAR-T 後續追蹤頻率、復發監測安排，而非自行尋求未上市的實驗性療法。
台灣 CAR-T 現況
台灣食藥署目前核准的 CAR-T 藥物包括 Kymriah（tisagenlecleucel）與 Yescarta（axicabtagene ciloleucel）等，主要適應症為特定 B 細胞淋巴瘤、急性淋巴性白血病等血液癌。
- 健保給付：部分藥物在特定適應症、特定條件下有健保給付，但條件嚴格、申請流程繁複
- 自費價格：自費約落在新台幣 1,200 萬至 1,500 萬元之間（不含住院與後續照護）
- 執行醫療院所：限定具備 CAR-T 細胞治療執行資格的醫學中心
因藥物核准範圍、健保條件會隨時間變動，建議以血液腫瘤科主治醫師與健保署官方公告為準。
給讀者的觀察重點？
- 這是基礎科學階段的發現，距離真正改良 CAR-T 治療還有相當長的路
- 「阻斷 NFIL3」目前沒有臨床藥物，不要被坊間宣稱「抑制 NFIL3」的保健品或療程誤導
- 已接受 CAR-T 療法的患者，繼續依照血液腫瘤科團隊安排追蹤即可
- 對 CAR-T 有興趣的患者，可關注大型醫學中心臨床試驗公告
CAR-T 領域正快速演進，從第一代到現行版本不過十年，NFIL3 這類「耗竭開關」的發現，正在為下一代免疫療法鋪路。